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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0章 穿回去的第90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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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90章 穿回去的第90天

傅一帆轉頭看向顧星河, 那噙著淚的眼睛,委屈中透著點指責,心裏想著, 我都已經這麽難過了, 你為什麽還要拽著我?我的頭好痛, 我舍不得打你, 我自己打自己都不行嗎?

顧星河的眼神很奇怪,像是動容,又像是愧疚, 反正不是帶著醉意的傅一帆能看明白的。

顧星河道:“對不起。”

不說話還好, 顧星河這一開口說話,傅一帆的心直接沈到了谷底。

顧星河真的不打算和她繼續做朋友了嗎?真的要食言了嗎?不然為什麽要道歉呢?可是為什麽呢?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?

之前顧星河和她絕交, 好歹是有原因的, 這次是為了什麽?為什麽這麽突然?又為什麽這麽莫名其妙?

腦袋好痛, 不想再想了,好討厭,為什麽要讓她面對這種問題?顧星河是天底下最討厭的人, 她最討厭顧星河了。

傅一帆一只手被顧星河抓著, 擡起另一只手又去捶腦袋, 只捶了一下就被顧星河另一只手給抓住。這還真是一只手對一只手, 兩只手都失去了自由, 還被迫從側對著顧星河,變成了面對面對著顧星河。

傅一帆眼眶濕紅著, 想哭,但是絕對不願意在顧星河面前哭, 她想掙開顧星河,可細瘦的手腕根本沒多少力氣, 連掙了好幾下都沒掙脫開,氣惱之下,猛地一用力,腳下踉蹌,竟然撲進了顧星河懷裏。

這算什麽嘛?

傅一帆心裏難受,顧星河不讓她捶腦袋,她就偏要捶,平時那麽溫軟的性子,這會兒突然就叛逆起來,被抓著兩只手,還非要往腦袋上捶。

顧星河見她掙紮得厲害,自己有點兒把控不住,幹脆把她的兩條胳膊全夾到了腋下,盤到了背後,就像環抱著自己似的,自己也緊緊摟住了傅一帆。

最心心念念的人,可望而不可即的人,就在自己懷裏,顧星河隱藏了整個高中時代,一直到現在的情感,突然有些控制不住。

她閉上眼睛,拼命隱忍著,下巴擱在傅一帆的肩頭,忍不住側了側臉,嘴唇若有似無的貼在了傅一帆的耳根,一個輕輕的吻,帶著小心翼翼,生怕被傅一帆發現,一觸即分,就像不小心蹭到的一樣。

顧星河壓抑著快要決堤的情緒,啞聲說道:“誰說沒有血緣就不可以做親人的?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,說好了一輩子不食言,誰也不準食言。”

傅一帆捶不到自己的頭,就捶顧星河的背,酒精讓她的手腳都沒什麽力氣,可捶起人來力氣卻也不小,顧星河一言不發地忍著,隨便傅一帆怎麽發洩。

傅一帆忍著不哭,想笑又笑不出來,聲音都有些變調:“你別哄我了,你哄我,我會當真的,等到下次你再跟我冷暴力,我又要難過,反反覆覆的我會成神經病的。你要想食言,你就食言,一次食言到底,不要回頭,車撞到人一次沒死成,你反覆多碾壓幾次是真的會死透的。”

這樣顫顫巍巍的聲音,聽得顧星河說不出的心疼。她這幾天的刻意疏遠,居然讓傅一帆這麽難過,這是她沒想到的。她以為傅一帆會和上次一樣,她不理傅一帆,傅一帆也就不理她,兩個人就那麽慢慢絕交了。

顧星河抱緊傅一帆道:“說什麽死不死的,你這比喻一點都不恰當,我這幾天並不是想疏遠你,也不是要食言,我只是有點兒……有點兒難過,就想著離你遠一點,讓自己清醒清醒。我沒想到你會這麽難過,對不起傅一帆。”

顧星河緊了緊胳膊,更加深刻地感受著懷裏小小軟軟的一團,心裏又滿又脹,鼻子也酸了:“可是你這麽難過,為了我還喝醉了酒,我卻又很高興,我是不是很壞?”

傅一帆終於不再捶顧星河了,她腿軟的有些站不住,身體的一半力量都壓在了顧星河身上。顧星河抱得她很緊,懷抱也很溫暖,讓她原本稍微清醒點的腦子又再度混沌起來。

傅一帆的下巴墊在顧星河肩頭,心酸地問道:“說什麽高興?都是騙人的,你剛剛明明還說了很難過,還說了想要離我遠一點,可是為什麽呢?為什麽你想離我遠一點呢?”

傅一帆道:“我知道一輩子很長,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,你說出來我們才能解決,你這樣不聲不響地躲開,第一次絕交,第二次冷暴力,第三次你又想怎樣?就不能好好的跟我溝通?就不能好好的解決問題嗎?就一定非得弄得咱們兩個都這麽難過嗎?”

顧星河緊緊抱著傅一帆,說道:“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”

傅一帆道:“我不想聽對不起,我只想知道為什麽?”

一問到關鍵的問題,顧星河又沈默了,傅一帆剛剛平靜了點的情緒卷土重來,她又開始掙紮起來。

傅一帆用著又氣惱又快要哭出來的聲音道:“不想說就別說了,我也不想聽了,你不是想跟我絕交嗎?那咱們就絕交,只要你高興就行了,我也快高興死了,我一點都不難過,你都不難過,我憑什麽難過?我一點都不難過。”

傅一帆掙紮得厲害,顧星河眼看就要摟不住了,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為什麽摟著傅一帆,就本能的摟著,用力的抱緊,不讓傅一帆掙脫。

顧星河道:“不是的,誰說我不難過,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很難過嗎?你也說了,既然都這麽難過,為什麽不坦誠?我不是不想告訴你,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,你讓我想一想,組織組織語言,可不可以?就讓我稍微想一想,可不可以?”

傅一帆確實是醉了,原本只三五分的醉,在傷心氣惱之下,血氣沖了頭,三分就變成了八分。醉鬼是不講道理的,傅一帆也是不講道理的,她依然捶打著顧星河,依然掙紮得很厲害。

傅一帆道:“你放開我,我不想聽,你放開我,我要回學校,我不想聽。”

顧星河被她的掙紮弄得心亂如麻,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感不斷膨脹著,她的理智也在不斷的搖擺。

這些天她一直不斷地告訴自己,自己不是周早,不可能長著一張omega的臉,卻能違背普通定理分化成alpha。她大概率不是omega就是beta,無論如何都是和傅一帆不相配的。

她也妄想過,做過夢,妄想自己和傅一帆分化成了不同的屬性,妄想哪怕分化成同樣的屬性,傅一帆也會喜歡自己。

可是妄想畢竟是妄想,單同性的信息素排斥這一項,她就知道不可能的。

就算可以忍過信息素排斥,那也要傅一帆喜歡她才行。

可傅一帆這麽多年都沒有喜歡上她,將來她分化成不合適的屬性,傅一帆又怎麽可能會喜歡?

她原本是可以忍耐的,畢竟心底還抱著那微妙的最後一絲絲的希望,希望自己萬一就是周早呢?萬一就發生奇跡呢?雖然就算分化成alpha,傅一帆也未必會喜歡自己,可至少才拿到了入場券,至少她可以理直氣壯的去追求傅一帆。

可是她現在已經忍耐不了了,她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心,她一天比一天嫉妒,一天比一天心胸狹窄,她一天比一天變得可怕,有時候甚至她看著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
她怕自己有一天會變成自己都討厭的人,她怕她對傅一帆伸出邪惡的手,她怕她頭腦發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。

好多次她看到傅一帆和傅周顧親密無間,她嫉妒得發狂。

好多次傅一帆在她面前毫無芥蒂地睡著,她卻在旁邊浮想聯翩,甚至還想動手。

她厭惡這樣的自己,也害怕這樣的自己,她沒有別的辦法,只能讓自己離得遠一點。

傅一帆還在掙紮著,顧星河緊緊的抱著傅一帆,不願意松手,也不敢松手,總覺得這樣一松手,她就真的和傅一帆再也沒有關系了。

她一點都不想和傅一帆絕交,她那麽喜歡傅一帆,怎麽可能想跟傅一帆絕交?她明明那麽那麽喜歡傅一帆。

顧星河心酸道:“算我求你了行嗎?傅一帆,我求你,你讓我想一想,想一想怎麽說行嗎?我的心真的很亂,我很害怕,你就讓我想一想吧。”

顧星河的一個“求”字,還有那帶著哽咽的聲調,終於讓傅一帆安靜了下來。

傅一帆趴在顧星河懷裏,捶打的兩只手緩緩垂了下來,傅一帆輕聲問道:“你哭了?”

顧星河忍著眼淚道:“沒有。”

傅一帆道:“真的嗎?我看看。”

傅一帆踉蹌著腳步就要推開顧星河,顧星河立刻把頭埋得更深了,摟得也更緊了。傅一帆纖細的腰背在她的懷裏,軟綿綿的,瘦瘦小小的,不盈一握,能這麽用力得抱緊,還抱這麽久,已經像是在做夢了。

顧星河道:“別動,你別動,讓我就這麽想一會兒行嗎?”

傅一帆帶著醉意,在別的地方不固執,卻偏偏在這個細枝末節上揪著不放:“那你是不是哭了?”

顧星河道:“我……”

傅一帆道:“是不是哭了?”

顧星河道:“我……”

傅一帆道:“是不是?”

這一聲聲一句句,仿佛在催著她哭似的,又仿佛在變相地告訴她,就算哭了也沒關系,你可以哭的。

旁人對顧星河說這些自然是沒有用的,但是傅一帆這樣一句一句的說,顧星河噙在眼底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。

顧星河緊閉著眼睛,也不管這是在馬路邊,不管車燈不時的從自己的臉上劃過,不管還有路人偶爾經過,更不管是不是有人在看著她,她聽著傅一帆的聲音,就像聽著最蠱惑人心的誘惑,眼淚情不自禁就滑了下來。

顧星河帶著隱忍的哭腔道:“對,我哭了,所以別動,讓我就這樣想一想,好不好?”

傅一帆垂著的手緩緩擡了起來,輕輕摟住了顧星河,安撫似的拍了拍背,聲音輕的就像微微的風吹過:“好,你想一想,慢慢的想,沒關系的,我等你。”

冬夜的大馬路上,兩個女孩安靜的互相擁抱著,車水馬龍與她們無關,絢爛的霓虹也與她們無關,就連路人走過偶爾投來的目光,都與她們無關,她們的心從來沒有這樣遠過,她們的心也從來沒有這樣近過。

顧星河在想著:我真的好喜歡她,好喜歡好喜歡。我可以說嗎?我到底可不可以說?

傅一帆在想著:她都為我哭了,她還是在乎我的,我們還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,對吧?可以的吧?

顧星河並沒有想得太久,傅一帆醉意上頭,腿軟的有些站不住,還不住地打著呵欠,她乖巧的趴在顧星河的肩頭,強撐著睡意,耐心地等待著顧星河的回答。

顧星河感受著懷裏越來越重的傅一帆,每重一分,她的心裏就暖一分,這重量讓她有了那麽一點點信心,或者說是這夜晚,這滿鼻腔的酒香,這伏在她耳畔暧昧繾綣的呼吸,讓她有些迷醉,讓她的妄想加速膨脹。

或許……她可以說出來的。

顧星河閉了閉眼,鼓足了最大的勇氣,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: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有點嫉妒,我知道不應該,可是看到你和傅周顧的關系越來越親密,我就想,你會不會是喜歡上傅周顧了?”

傅一帆在酒意的驅使下已經趴在顧星河肩頭快要睡著了,聽到這樣的話,她還有些迷糊,睜開惺忪的眼睛,遲鈍了兩秒才道:“你說什麽?”

顧星河道:“我說我嫉妒傅周顧,我覺得你可能喜歡上她了。”

傅一帆的手從顧星河的背後伸上來,拍了拍自己的臉,臉上熱乎乎的,燒得她很不舒服。

她一邊心裏想著,以後再也不喝酒了,頭好暈好難受,臉也好熱。一邊又想著,顧星河說了什麽?說我喜歡傅周顧?我是不是聽錯了?我一定是聽錯了,顧星河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想法?簡直太好笑了,不行,我要嘲笑顧星河,我要笑她。

心裏想著要嘲笑顧星河,傅一帆就真的笑了,暈乎乎的笑著,醉意朦朧的笑著,笑的兩只眼睛迷迷蒙蒙,眼裏星光稀碎,看燈是模糊的,看人也是模糊的,越是模糊反而覺得越美,顧星河的發絲蹭在臉側,蹭著傅一帆的心裏癢癢的,連帶著舌頭好像都不歸自己管了。

傅一帆道:“我才不喜歡傅周顧,我為什麽要喜歡她那個中央空調?她對所有人都很好,對我很好,對你很好,對周遲也很好,而且她喜歡的是周遲啊。”

傅一帆道:“老實講,我都懷疑周遲是因為她太中央空調了才跟她生氣的。你說周早都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了,她還那麽關心周早,換我是周遲我也會生氣。當然了,我也不是說周早出事了,出於人道主義不能關心一下,關心還是可以關心的,但是要適度,隨便問兩句就可以了,還問那麽多幹什麽?”

傅一帆道:“這些傅周顧現在已經反省了,希望她能引以為戒,以後不要再惹周遲生氣,不然周遲真的不理她,她哭都沒地方哭去。”

傅一帆醉意朦朧的說了好多,說來說去卻也沒有說到重點,顧星河是又著急又無奈,她不想聽傅一帆說這麽多的傅周顧,她只想聽傅一帆說她顧星河。

顧星河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如果傅周顧不喜歡周遲的話,你就喜歡傅周顧了?”

傅一帆的下巴還在顧星河的肩膀,就那麽蹭著肩膀軟綿綿搖了搖頭,說話的聲音帶著睡意,還有點大舌頭:“我說了我不喜歡傅周顧,你聽不明白嗎?我第一句就說了我不喜歡傅周顧,你好好笑,都不會聽人說的嗎?再說我不是說過嗎?沒有分化談什麽戀愛啊?傅周顧都沒有分化,我怎麽可能喜歡一個沒有分化的小孩子?”

顧星河道:“傅周顧可不是小孩子,她說不定比你還大呢,而且你看她的特征,99%是要分化成alpha的,分化和沒分化有什麽區別?”

傅一帆帶著點兒氣腦捶了顧星河的背一下,捶得不重很輕,撒嬌似的嘟囔道:“你好討厭,我都說了我不喜歡傅周顧,我不喜歡傅周顧!你能不能好好聽啊?她就算是alpha又怎麽樣?我不喜歡她。她是我的好朋友,永遠都是我的好朋友。我為什麽非要去喜歡我的好朋友?”

因為是朋友,所以不能喜歡嗎?還是說因為是朋友,所以壓根就不想去喜歡,也不會去喜歡?

不能、不想、不會,這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
顧星河深吸了口氣說道:“那如果是我呢?如果我分化成了alpha,你有沒有可能會喜歡我?”

傅一帆瞇著睡眼,想了想,說道:“如果是你的話,我還真想象不到你變成alpha是什麽樣子。那你……好矮呀,但是又好可愛,像個小奶狗。不,不對,你這種不是小奶狗,像個小包子,軟乎乎的小包子,我喜歡,我很喜歡。”

雖然傅一帆的話含混不清的,聽著像是醉話,卻燃起了顧星河滿腔的希望,她激動的甚至都想去親傅一帆,但是她不敢。

她小心翼翼經營了這麽多年的友誼,她不敢輕易去打破,傅一帆太重要了,重要的她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。

顧星河強壓著激動道:“你的意思是,如果我分化成alpha,你會喜歡我,你會跟我在一起,你會選擇我的,是這樣嗎?”

傅一帆點了點頭,下巴被肩膀硌得有點疼,卻又硌得很安心,因為那是顧星河的肩膀,有著顧星河的氣息。她很喜歡聞這個味道,顧星河的味道,也不知道將來分化之後,顧星河會是什麽信息素?會不會也這麽好聞?

傅一帆道:“你永遠都是我的第一選擇,我永遠最喜歡最喜歡最喜歡你!你下次如果還這樣,突然就不理我,突然就跟我疏遠,我跟你講,我就不原諒你了。所以這次你乖乖的跟我道歉,你跟我發誓。

頓了下,傅一帆突然又搖了搖頭道:“不,不不不,渣男才發誓呢,發誓沒有用。你,你回去跟我寫保證書,還要按手印,嗯,還要公證,公證應該是管用的吧?你就寫,如果下次你再不理我,或者要跟我絕交,你就一輩子註孤生,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,永遠後悔!”

這句話真的是……又可愛又讓顧星河無奈,這種保證書就算公正了也沒有法律效力,況且人家公證處會給你公證嗎?

不過何必要跟一個醉鬼,並且還是一個打瞌睡的醉鬼去辯解這些呢?重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話可不可行,而是傅一帆到底說了什麽話,到底是怎樣的態度。

傅一帆說了會選擇她,會喜歡她,只要她分化成了alpha,就會跟她在一起,這就足夠了。

至於分化成alpha的概率有多低,顧星河現在不想去想,也不願意去想。

傅一帆能說出這樣的話,已經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了,這已經是她人生最大的一次跨步。

就在今晚,顧星河覺得她的人生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裏程,她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顧星河,以後的她有了更大的期盼,有了更多的妄想,她的妄想甚至已經升級了。

她在想著,或許就算她不能分化成alpha,傅一帆或許也是可以接受她的。

傅一帆不是說了嗎?她很喜歡她,她覺得她很可愛,她想跟她一輩子,甚至還要她寫保證書。

傅一帆這麽在乎她,哪怕是為了不失去她這個朋友,也會接受她的,對吧?

顧星河知道這樣想的自己很自私,居然想要用她們的友誼去要挾傅一帆,可她就是想想而已,如果傅一帆不願意,傅一帆難過,傅一帆哭的話,她肯定就妥協了,就放過傅一帆了。所以她也不算很壞,也不算很自私,還是值得喜歡的,值得傅一帆為她駐足的,對吧?

顧星河緊緊摟著傅一帆,說道:“好,我給你道歉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不理你,以後再也不會了,你原諒我吧,好不好?”

傅一帆吸了吸鼻子,摸了摸顧星河的腦袋,說道:“好吧,看你都道歉的份上,那我就原諒你這一次,就這一次,下不為例。”

顧星河不放心的又確定了一遍道:“那咱們說好了,如果我分化成alpha,你就得跟我在一起,一輩子都不分開,誰要食言誰就註孤生,誰也不準食言。”

一輩子都不分開嗎?顧星河是不是說了一輩子都不分開,還說誰要食言誰就註孤生,誰也不準食言?

傅一帆已經撐起了全部的註意力去聽,可她還是控制不住發困,以後再也不喝酒了,真的再也不喝酒了,都快要聽不清楚顧星河在說什麽了。

但是顧星河說了,她聽到了,所以顧星河不能耍賴。

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,傅一帆的情緒突然有些控制不住,她吸了吸鼻子。眼淚一瞬間就粘到了睫毛上,她哼哼唧唧道:“哼,壞蛋,這會兒還敢說這種話,之前也不知道是誰,都不理我,又不知道是誰食言變小狗,也不知道將來那個註孤生的又會是誰。”

顧星河聽著這撒嬌一樣的抱怨,這可是平時無論如何都聽不到的,早知道喝醉的傅一帆這麽可愛,她早就勸傅一帆喝酒了。

顧星河滿腔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,她捧起傅一帆的臉,看著那沾染了酒意格外濕紅的嘴唇,想親,特別特別想親。她相信這會兒親下去傅一帆不會阻止,也不會生氣,可她還是忍了又忍,珍重地將那個吻,吻在了傅一帆的額頭。

這是她那麽喜歡那麽喜歡的人,怎麽珍惜都覺得不夠,她們的初吻不該這麽草率,尤其不該是在傅一帆喝醉的情況下。

傅一帆說過,沒有分化就不談戀愛,那就等到分化了之後。如果真的能如願分化成alpha,那就皆大歡喜。如果不能,那、那她也會拼盡全部的力量去努力,努力讓傅一帆喜歡上自己。

即便她們的信息素互相排斥,她也是不怕的,她會每天貼著信息素貼,不會讓傅一帆聞到一點。至於傅一帆的信息素,就算再難聞,再讓她惡心,她相信她都能忍住,她都會適應,她會用一生去適應。

不過,她不需要傅一帆去為了自己委屈的每天都貼那個東西,雖然她還沒有貼過,但是她知道一直貼著會很不舒服,也不利於腺體的呼吸。她不會讓傅一帆為了她去忍受這些,她要她的傅一帆幸福快樂,永遠都能做自己。

傅一帆不過說了那麽幾句話,顧星河的心境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。她覺得很滿足,很幸福,哪怕未來依然坎坷,可能並不能如願,她已經不再畏懼,不會再退縮。

只要傅一帆不想離開她,只要傅一帆還願意看到她,只要傅一帆喜歡她,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喜歡,一絲絲的喜歡,她都會勇往直前。

顧星河珍而重之的吻停留了很久,沾濕的睫毛是喜悅的眼淚,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。

還有人比她更幸福嗎?考上了想要考的大學,得到了喜歡的人的承諾。她覺得升官發財也不過如此。她已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。

顧星河垂眸望著傅一帆,傅一帆也在望著她,像是被她的那個吻給弄迷糊了,眨了下濕漉漉的眼睛,又眨了一下。

傅一帆的眉毛很淡,皮膚也白,這樣無辜的望著人,純潔的就像一張白紙,哪怕只是親一下額頭,感覺都像是褻瀆。

顧星河忍不住有些懊悔,她覺得她不該親傅一帆,她惱恨自己怎麽就沒控制住,又慶幸自己幸好親的是額頭而不是嘴唇,如果是嘴唇的話,恐怕她會更後……

顧星河所有的懊悔戛然而止,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傅一帆突然靠了過來,濕紅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唇瓣,青澀的吻,兩個人都沒有經驗,都不會,就那麽貼了貼,略微用力壓了壓,顧星河的眼睛甚至都一直是睜著的,還沒等到反應過來,就已經結束了那個短暫的初吻。

顧星河手腳都是僵硬的,指尖發麻,她的胸腔激烈的鼓動著,像是心跳,又像是狂湧的血脈。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,她想抱住傅一帆狠狠再吻下去,可是手指卻一點都擡不起來。

她太幸福了,幸福的有點眩暈,幸福的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夢。

怎麽可能這麽幸福,她一定是在做夢。

顧星河道:“你……你怎麽……”

傅一帆突然臉紅了,本來就紅,這下更是紅了個徹底,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
傅一帆慌亂的腳下亂動,本來就是靠著顧星河才能勉強站著,這下更不穩了,膝頭一軟又想往地上跪,顧星河趕緊掐住她的腰,兩條胳膊摟緊了,摟著不讓她軟下去。

傅一帆捂住臉道:“啊……我幹了什麽?我就是突然覺得你的嘴唇好軟,好想親一下,就想嘗一嘗什麽感覺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
看到傅一帆這語無倫次的樣子,顧星河幸福到麻痹的心臟終於再度恢覆了跳動。

顧星河喘著有點異常的呼吸,對傅一帆道:“那你你嘗出來什麽感覺了嗎?”

傅一帆捂著臉搖了搖頭,看也不敢看顧星河,幹脆直接把頭埋在了顧星河懷裏。

撲通!撲通!

顧星河的心臟跳在耳旁,連呼吸聲都好像放大了無數倍。她蜷了蜷手指,懷裏的軟玉溫香,還有唇上殘留的觸感,讓她的理智光速退散,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,那些話已經說了出口,沙啞的嗓音透著濃濃的愛欲:“那,那你要不要再嘗嘗?”

傅一帆繼續捂著臉,搖頭:“不要,我不要了。”

顧星河道:“不是沒嘗到嗎?為什麽不要?還是要吧?好不好?要吧?”

傅一帆依然搖頭:“不要了,我真的不要了。”

顧星河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,神經了,傅一帆明明說了不要,她就覺得這都是口是心非。她的大腦根本沒有發出任何指令,兩只手就拽住了傅一帆的手,將那捧臉的手拽到了兩邊,改用自己的手捧著傅一帆的臉。

顧星河和傅一帆差不多高,可是這會兒傅一帆腿軟,全仗著顧星河摟著腰才沒有軟下去,視覺上就比顧星河矮了不少。

傅一帆被顧星河捧著,仰著臉,幾乎仰成了水平,水潤的眼睛朦朦朧朧,眼前的顧星河仿佛籠著柔光,那眉眼比平時還要好看,那嘴唇嫣紅飽滿,不敢想象她剛才竟然親了它。

顧星河的聲音帶著沙啞的蠱惑,一字一句傳進傅一帆的耳朵:“親都親了,沒有嘗出味道,豈不是很虧?所以必須得再親一親,你說對吧?是不是必須得再親一親?”

傅一帆動了動唇,她覺得顧星河說的有道理,可又覺得好像不對,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,就那麽自下而上望著顧星河,那眼眸水潤有光,仿佛落了整個雨季,蕩漾的都是春色。

顧星河再也忍受不住,低頭吻住了傅一帆。

那一瞬間,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,只剩下唇上柔軟的觸感。

顧星河的眼角沁出了淚花,她覺得胸口很疼,幸福的疼,她有些克制不住,不斷收緊手臂,抓在傅一帆後背的手,將那衣料抓出了許多褶皺。

顧星河從沒接過吻,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麽接吻 ,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本能。她小心的含著那雙嘴唇,廝磨著唇瓣,覺得不夠,又用舌尖去舔,還覺得不夠,可又不知道還能怎麽做。

她們還是太青澀了,青澀的連怎麽去親吻都不會,她們又太年輕了,年輕的隨便一點親密都能熱血沸騰,怎麽都不夠。

她們互相擁抱著,親吻了很久,只是互相親吻著嘴唇,浮於表面的親吻,就足以讓兩人氣喘籲籲,擁有了極大的滿足。

兩人吸了吸鼻子,都是剛哭過,都很笨拙,都親的有點缺氧,她們互相給對方擦了擦濕潤的眼角。傅一帆傻乎乎地笑著,要不是喝醉了,很難看到她這麽傻的笑,有那麽一瞬間,顧星河居然覺得她的笑和傅周顧有些像。

這個聯想讓顧星河心裏又酸了一下,她知道不應該這樣,傅一帆都很明確說了不喜歡傅周顧,自己再這麽吃醋就太小心眼兒了。

可她就是忍不住,她總覺得傅一帆和傅周顧之間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系。那是一種任何人都無法跨越的緊密聯系,雖然這麽說可能有些玄學,可她就是有這種感覺,很強烈的感覺。

所以她才會那麽嫉妒傅周顧,一邊欣賞傅周顧,一邊又嫉妒傅周顧,她覺得自己都快精分了,真的就像個神經病。

天色越來越晚了,再晚宿舍就要熄燈鎖門了,顧星河背了背身,把傅一帆背在了背上,佝僂著背,像個老太太似的,背著傅一帆往學校走。

傅一帆趴在顧星河背上,還在笑著,醉醺醺迷糊糊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顧星河的臉說道:“你的臉也好軟,圓圓的我喜歡。”

說完吧唧親了一下顧星河的臉蛋。

顧星河幸福的全身都是力量,背上的傅一帆輕的就像沒有重量,她覺得她可以健步如飛,甚至可以跑起來。她甚至覺得這麽強壯的自己,怎麽可能是omega,她會分化成alpha的,她一定會的。

顧星河舔了舔嘴唇,仰著發燙的臉道:“你再親一親我吧,你再親一親我,我就背著你一口氣跑到學校,保證趕在鎖門之前讓你回到宿舍。”

傅一帆真的就又親了顧星河一口,帶著點濕潤的唇親在了顧星河的唇角,親罷一舉胳膊,指著指學校道:“沖鴨!”

顧星河背著傅一帆跑了起來,平時跑800米都氣喘籲籲,勉強卡線過關,現在背著傅一帆,她卻一點不累,還越跑越有勁兒。人的情感真的是很奇怪的東西,幸福真的可以讓人長壽,也可以讓人爆發潛能。

顧星河背著她的潛能激發器,一路跑到了學校,跑進了校門,跑到了宿舍樓下,又跑進了宿舍,把傅一帆放在了她的椅子上。

放下傅一帆的瞬間,顧星河一下子沒了力氣,她的兩條腿開始打顫,扶著椅子都站不穩,差點坐在地上。

傅一帆醉醺醺的笑話她,她也跟著笑,傅一帆的舍友趕緊拉了自己的椅子,遞了過去,顧星河坐在椅子上抖了半天的腿,才終於恢覆了點力氣,扶著墻回了自己的宿舍。

宿舍已經熄燈了,汗津津地躺在床上,顧星河不想洗漱不想動,只想捂著被子笑。

明天一定會是個大晴天吧,以後的日子也都會很幸福吧。

那一夜的顧星河作了個很美的夢,夢裏她分化成了alpha,和傅一帆結了婚,她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,甚至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寶寶。

那一夜的傅一帆也做了個很美的夢,夢裏顧星河摟著她,對她說一輩子都不分開。她問顧星河如果食言怎麽辦?顧星河就吻住了她,說,如果食言,她就一輩子註孤生。

夢裏的傅一帆笑得很開心,她捂著熱騰騰的臉,想著一輩子都和顧星河做好朋友,想著一輩子在一起。

可是好朋友會接吻嗎?

哦,原來只是一個夢。

第二天,傅周顧來找傅一帆時,傅一帆還沒從夢裏醒來,昨夜的一切和那夢聯系在了一起,讓她有些渾渾噩噩,分不清哪個是夢,哪個又是現實。

傅周顧問傅一帆昨晚的戰況的時候,她也迷迷糊糊的,不知道該怎麽說。

不管怎麽樣,傅一帆和顧星河和好了,傅周顧見狀,也很受鼓舞,她立刻整裝待發,也準備找時間同周遲和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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